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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代三才子 游遇“桃花运”

【http://www.6417222.com】 【2022-05-20】 【四川政协报】

在灿若星河的唐代诗人中,苏州人顾况、河南人韩翃、河北人崔护等名垂青史,除文学造诣较高、人品好,更令人们津津乐道的是他们都有一段曲折又动人的爱情故事。唐代孟棨撰写的《本事诗》中,就记录了许多唐朝诗人的逸事,当然也少不了顾况等人的爱情故事。

在《本事诗》的一个章节《情感第一》里,记录了这样一段故事:顾况年轻时在洛阳任职,“乘间与一二诗友游于苑中”,在宫墙外下池村的御沟里,看到水中漂浮着一片大梧桐叶,上面好像还有字迹,顾况赶忙捞起叶子,发现叶片上果然有小诗一首:“一入深宫里,年年不见春。聊题一片叶,寄与有情人。”顾况第二天就到御沟上游,“亦题叶上,放入游中”,这片梧桐叶上写的就是《叶上题诗从苑中流出》:“花落深宫莺亦悲,上阳宫女断肠时。帝城不禁东流水,叶上题诗欲寄谁?”10多天后,有旅客到苑中游玩,又从御沟中捞上一片回复顾况的梧桐叶,诗云:“一叶题诗出禁城,谁人酬和独含春?自嗟不及波中叶,荡漾乘春取此来。”孟棨写到此就结束了故事。可民间却不希望如此美好的姻缘就此结束,就有了各种版本的续集,使得“红叶传情”成为千古美谈。

相比顾况“红叶传情”的顺畅,韩翃与柳氏的爱情就曲折复杂多了,最后还是唐代宗御笔定乾坤。孟棨书中道:少负才名的韩翃,一度羁滞长安。因性格“孤贞静默”“所与游,皆当时名士”,尤其跟隔壁李生过从甚密,经常小聚、出游。李生“艳绝一时”的爱姬柳氏“每以暇日隙壁窥韩所居”,看到韩翃虽家徒四壁,但结交的都是名士,便对李生说,韩秀才虽然现在很穷,然交往的都是品德高尚、有真才实学之士,不可能一辈子受穷,我们应当帮帮他。第二天,李生便邀请韩翃到府上一聚,酒足饭饱,李生当起媒婆:“秀才当今名士,柳氏当今名色,以名色配名士,不亦乐乎。”李生叫柳氏坐到韩翃身边,当面说合这门亲事。见韩翃再三谦让,李生不乐意了:“卒授之,不可拒!”并“资数百万”玉成他们婚事。韩翃第二年考中进士,回老家省亲,“不敢以柳氏自随”,便将她暂时安置于京都,承诺“期至而迓之”。后来他在淄青节度侯希逸幕府中任从事,连续三年,未能迎迓柳氏。韩翃“以良金买练囊中寄之”,题诗云:“章台柳,章台柳,昔日青青今在否?纵使长条似旧垂,也应攀折他人手。”柳氏收到韩翃书信,立即回复一首答诗:“杨柳枝,芳菲节,可恨年年赠离别。一叶随风忽报秋,纵使君来岂堪折。”柳氏觉得一个相貌出众的单身女人独居,免不了惹麻烦,便落发为尼。唐肃宗收复长安后,韩翃随侯希逸进京,四处寻访柳氏而不得,原来已被平“安史之乱”有功的番将沙吒利夺走并“宠之专房”。韩翃愤愤然不能自已,只好偷偷跟随沙吒利的马车。有一次,车中突然有声音问:“可是青州韩员外?”验证身份后,掀开帘子对韩翃说:“我乃柳氏也,已失身沙吒利,无从自脱。明天尚此路还,愿更一来取别。”韩翃第二天如约而至,一辆快速奔跑的马车上投下一个用红巾包的小盒子——香膏,并传来哭声“终身永诀”。望着疾驰的马车,韩翃“为之雪涕”。

当天,与侯希逸一道赴京的中下级军官在长安一家酒楼摆宴,受邀到场的韩翃“怅然不乐”,众人不解。韩翃据实相告,其中一个名叫许俊的年轻虞候,许是“酒壮英雄胆”,挺身而出:“愿得员外手笔数字,当立置之。”许虞候拿了韩翃的书信,换装后就骑着一匹马、牵着一匹马朝沙吒利将军府奔去。当时,沙吒利不在家,许俊直接进门说“将军坠马,遣取柳夫人”。柳氏非常吃惊,许俊出示韩翃的书信,扶柳氏上马“绝驰而去”。宴席还未散场,许俊便将柳氏交给韩翃,“举座惊叹”的同时,大家也很担心,因沙吒利在平定“安史之乱”中立了大功,深受皇帝宠信,怕这样请回柳氏会引祸上身。便同去拜见侯希逸,这位节度使听后“扼腕奋髯”,立即“修表上闻”,弹劾沙吒利。唐代宗“称叹良久”,最后御笔亲批,赏赐沙吒利绢二千匹,柳氏归韩翃。尽管韩、柳爱情一波三折,但有情人终成眷属。

与顾况、韩翃相比,唱响金句“人面桃花相映红,桃花依旧笑春风”的崔护的“桃花运”已近乎“聊斋”。出生博陵世家大族的大帅哥崔护,“孤洁寡合”,进京赶考那年清明节,他独自到长安城南旅游,遇到一户人家,院子里“花木丛萃,寂若无人”,敲门很久,有一女孩从门缝边看边问:“谁呀?”崔护告知姓名并恳请姑娘给杯水喝。“女子以杯水至,开门设床命坐”,自己靠在一棵小桃树的横枝站着,显得很有情谊。“妖姿媚态,绰有余妍”,崔护想和她搭话,可她不接腔,只是脉脉含情地看着他。崔护告辞,女孩送至门口,“如不胜情而入”。崔护也带着恋恋不舍的心情返回都城,“嗣后绝不复至”。

等到第二年清明节,崔护忽然想起那女孩,情难自禁,“径往寻之”。门墙如故,但院门已紧锁。于是,崔护便在院门左扇上题写了“去年今日此门中,人面桃花相映红。人面不知何处去,桃花依旧笑春风”。几天后,崔护“偶至都城南”,又去寻找那女孩,听到屋内有哭声,敲门询问,有老汉出来问:“你莫非是崔护吗?”确认后,老汉放声大哭:“是你杀死我女儿。”崔护吃惊得不知如何回答。老汉说道,我女儿刚成年,平日爱读诗书,尚未许配人家。去年以来,她常常心神恍惚、魂不守舍。那天她和我出门,回来看到墙上的诗,到家就病倒了,“遂绝食数日而死”。老汉说完,又拽住崔护大哭。崔护也非常难过,请求进屋拜祭女孩。女孩“俨然在床”,崔护“举其首、枕其股”边哭边喊:“我在这,我在这。”一会儿,女孩睁开眼,竟奇迹般活过来了。老汉大喜,便将女儿嫁给了崔护。

孟棨编写这三则曲折又动人的爱情故事,也许是想告诉人们,无论事业还是爱情,厄运有时不过“三板斧”,如失利一次就万念俱灰、错过一次机会就寻死觅活,也许真就无可救药。使出浑身解数抵挡住“三板斧”后,兴许厄运就会逃之夭夭。

(赵柒斤)